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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PAT3星球的夜晚来得总是很早，不到地球时间的17:00，已经是漫天星光。
    PAT3星球是一个没有卫星的星球，许多来到这里的地球人都会在无尽的夜色中寻找月亮，虽然这里没有月亮的夜晚也并不阴暗。
    深灰色的合金堡垒半埋在泥土里，堡垒整个被伪装网覆盖着。数个起风的夜晚后，深绿的伪装网缀满枯枝和落叶，就算有人从一旁的小径行过，若不细看，想必也不会发现它的存在。
    堡垒被放在一片瘦弱的白桦树和灌木中，在它前方数里外是一片滩涂，积淤了百年腐土和生物尸体的那种。
    下士哈克带领着三个列兵驻守在堡垒里。
    “莱茵，告诉我，该死的敌人究竟在哪里？”突击手洛恩光着膀子，蹲在机枪架下面用力吸着烟头，眼睛顺着盘旋的烟雾浮起。
    莱茵把眼睛从监测器上挪开，小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    “亲爱的洛恩，你是问那些怪叫的虫子，还是穿着铁壳的P星人？还是，那些……”
    “住嘴莱茵！”
    下士哈克出现在连接堡垒的同道处，全身笼罩在联盟陆军制式作战服内。
    “是！”莱茵并腿行礼。
    洛恩也站起来，挺胸闷声道：“哈克队长！不管莱茵的事，我只是随便问问。再说那些叛徒的事，现在还不知道的只有那些民众……”
    “闭嘴！列兵洛恩！”哈克咆哮着打断洛恩的抢白，“记住！你们是联盟的军人，你们的使命是执行联盟的每一个命令，包围联盟的每一寸土地，守护联盟的每一个公民！而不是学女人聚在一起嚼牙根，议论命令禁止的事情。”
    “靠！”洛恩一拳砸在合金的堡垒内壁上，咧着嘴，堪比公牛的强壮身躯止不住的抖动，不知因为痛还是因为怒。
    哈克叹了口气，侧身让开入口，抱着一大堆补给的新兵波特赶紧钻了进来，陪着笑将烟、酒一类的奢侈品塞给两人。
    莱茵保持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友好的接过，洛恩则靠坐回机枪架边闷闷的抽起烟。
    脱下全封闭制式作战服，哈克随便拉过个弹药箱坐下。
    “我明白大家关在这地堡里都憋气，可也要想想，附近还有千多座堡垒，万多名战友也都憋着。前面的滩涂上整个师团都在布防，假如敌人登陆成功，所有人都需要撤到我们身后整编！”
    “队长！这些我都明白……”
    “明白为什么还这样？”
    瞪着垂头丧气解释的洛恩，哈克厉声喝问。
    “我、我，我……”平时说话比打雷还响的洛恩，情急之下竟然有些结巴。
    “队长，洛恩只是脾气不好。”莱茵打着圆场，“我们都知道，外星怪物们最初选择进攻的地点在FF星，洛恩的家也在那里。”
    哈克看见莱茵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，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走到监测器旁独自看了起来。洛恩哭丧着脸，又继续抽烟，波特不敢说话，默默翻弄带来的杂志。
    堡垒里安静的吓人，莱茵试图找个话题来打破堡垒里的沉闷，于是他找上了新兵，扔了支烟过去，问道：“波特，你的家又在哪里？”
    波特捧着烟，忽然哭了起来，话含糊不清：“在，在裂云星系……”
    “天杀的异星人！”洛恩叫骂着跳起来，裂云星系在14天前已经沦陷为了异星ZERG的领地，此时此刻那里到处浮满水泡一样的宿主，满地都是翻滚的虫卵。
    很快堡垒内再次沉闷了下来，等这闷死人的气氛被打破的时候，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。
    因为，敌人来了。
    远处的滩涂上枪火漫天，曳光弹划破长空。忽然出现的宿主迸射出墨绿的黏稠液体，可更多的宿主随之出现，将无数挥舞着利爪的虫子丢到士兵密集的滩涂阵地上。反射着火光的机甲刚放出所有的防空导弹，等它抡起机炮时，鄙贱的异星昆虫便把它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    蜘蛛雷一个个的从地下蹿出，每一次闪现都清出一大片空地。可从高处看去，只能算是落入油锅的几滴水罢了。很快，壕沟里挤满了虫子，击溃的联盟士兵开始后撤。
    堡垒里，四人已经在各自的位置待命多时，听着远处的枪声越来越近，表情随之严肃。地面在颤动，爆炸声不绝于耳，哈克却从观测孔看不到任何的东西。回头看向负责观测仪器的莱茵，莱茵摇摇头，满屏幕的生命反应让他根本判断不出战局的发展。
    洛恩又点了支烟，波特则扑在堡垒机枪上，年轻的脸苍白。
    似乎看到堡垒前有人影晃动，哈克板着脸命令所有人准备射击。来的是一辆被士兵们唤作“秃鹫”的战车，上面爬满了满身伤痕的战士。
    “防线溃散了……”
    哈克听不清他们的话，却明白接下来会有什么出现在他们的枪口前。
    “秃鹫”颠簸着离去，有人敲击堡垒的外壁，哈克他们没有回应，他们知道这是前面后面上来协助防守的火焰兵。紧接着更多的“秃鹫”从堡垒外驶过，装甲越来越残破，上面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    轰！轰轰轰！
    “是高架坦克的重炮！”波特的眼睛一亮。洛恩吐掉烟头，却骂了起来。
    “那边还有士兵啊……”莱茵黑着脸，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。洛恩骂的更响，波特的眼神却暗淡下来。
    “来了！”哈克简短的说道，所有人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武器上。洛恩的速射炮最先怒吼，随之整个堡垒都咆哮起来，然后林边的整条堡垒防线都一齐，向潮水一样扑过来的异星虫族咆哮。
    子弹不比重炮，虫族丢下数列同胞的尸体便冲到了防线前，它们锋锐如利刃的骨质前腿，很轻松就插入合金堡垒的外壳，再一用力一大块外壁就飞了出去。等缺口足够容纳它们多足的身体，它们便会让鲜血溅满堡垒里的每一寸空间。
    弹壳在哈克他们身边溅落，依旧挡不住面前的虫族。侧面一条火龙卷动，稍稍缓和了一下堡垒前紧张的情势，接着协防的火焰兵凄号起来。
    “重炮！重炮！该死的重炮，难道要等到我们都死掉他们才肯开火？”洛恩跺着脚，嘴和枪口都在咒骂。
    数只挥舞着前腿的虫子扑到堡垒上，几乎同时，四人都能看见头顶的夜色。
    “新兵！”哈克猛的抓起一旁的单兵机枪，子弹擦着洛恩的头皮飞过。似乎晚了点，一条细长的前腿穿过了波特的胸口，把他丢出了堡垒。哈克干脆端枪冲到缺口，死死堵在那里。
    莱茵早就放弃了对观测仪的注意，手指压死板机就从来没有松开过。数排幽灵战机从他们的头上飞过。紧接着，虫族的后方无数长着肉翅的怪虫冲天而起，双方战做一堆。射击孔被虫族的壳肉堵死，莱茵拉出枪膛打算换一处，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士官哈克不见了。刚想问问洛恩，身侧巨力传来失去了知觉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莱茵站在垮掉1/3的堡垒外，清晨的阳光下，满地都是虫族焦黑的尸体。洛恩躺在堡垒里哼哼着，他的双腿不知道被那只虫子抢了去，士官哈克和新兵波特则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    “结束了。”莱茵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前沿说，某个不要命的GHOST救了这条防线上的所有人，解决所有事情被一颗会发出蘑菇状烟雾的导弹解决了。
    “不，没完。”洛恩摇着头无力点烟，“还有联盟叛军，还有观望的P星人，一切都只是个开始……”
    “嗯。”莱茵轻哼，眼睛紧盯着一架金黄色的锥形巨舰，带着一串透明的波动在树林上方露出身形。莱茵忽然想起关于P星情报中的“星际航母”以及能够帮助舰船隐身的“仲裁者”飞船，他点了支烟，扔给洛恩。
    “伙计，你说对了。”